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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圣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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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回山古称天隳山,是一座历史悠久得几乎可以上溯洪荒时代的神奇之山。关于此山的得名,尚有一段故事值得回味:
    古蜀时期人们的日常生活异常艰苦,既要克服生产力水平低下带来的障碍,同时又要跟洪水猛兽作长期的斗争,因此他们渴望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或是一位神仙风致的领袖,带领他们脱离水深火热的原始生活状态,迎来一个欣欣向荣、风调雨顺的新农耕时代。
    住在金牛坝的古蜀人日日夜夜企盼,这种愿望是如此急切和纯真,以至于真的有一天天降圣人,这个人就是古蜀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蜀王杜宇。
    在零星而残缺的史料中,我们知道杜宇是云南昭通人,他来到成都平原成为蜀王,就如传说中所言,是从天上飘飘扬扬坠下来的,因此人们便把杜宇降临的山称作“天隳山”。无论杜宇真的是仙人降至凡界,还是通过战争或部族迁徙的方式进入平原,总之,一位受人爱戴的英雄在金牛区这块土地上诞生了。
    杜宇对成都平原农业文明的最大贡献,是把早期人类从朝不保夕的渔猎时代带入了丰衣足食的农耕时代。在古蜀国历代帝王世系表中,杜宇是排在蚕丛、柏灌、鱼凫之后的第四代蜀王。在他之前,古蜀人是通过捕鱼、打猎、采摘野果、养蚕等方式来解决穿衣吃饭问题,过着漂泊、动荡和不安的生活。然而自从杜宇降临天隳山以后,他以悲悯的心肠和对农耕文明的先知先觉,带领人们开挖水渠、栽种稻谷、驯养家禽和家畜,给平原带来了丰收和喜悦的景象。
    作为成都平原农业文明的发祥地,金牛区天回山似乎成了一个象征。它象征着一个时代的来临,同时也象征着早期人类对于生活的美好愿望。从已有的考古发现中,我们知道杜宇时代的古蜀国已经能够用多余的粮食酿酒和饲养动物了。大量陶制酒器的出土以及动物骨骼和模型的出土,都表明杜宇确乎是造福平原的圣君。
    但圣明的君主也有缺陷,熟谙农耕文明的杜宇却不懂得如何治理洪水。

 在漫长而艰苦的古蜀历史上,肆虐的洪水一直是困扰人们的一大难题。洪水常常像脱缰的野马,从平原西北部的岷江决堤, 肆无忌惮地冲入平原之中,冲毁庄稼、田野甚至整个村落和城池。在杜宇统治古蜀国的晚期,就发生过一次罕见的大洪水,史籍记载这次洪水泛滥的程度:“如尧之水。”杜宇孤独地站在天回山上,望着一望无际、滚滚滔滔的大洪水陷入了绝望,他平时疏理农田、开挖水渠倒是在行,但面对汹涌的洪水却一筹莫展。
    这时候,古蜀国历史上的另一个英雄应运而生,他就是治水有方并最终取代杜宇做了蜀王的鳖灵。时世的更迭自然是惊心动魄,充满戏剧般的传奇。这些我们且莫管它,只说失去王位的杜宇拱手让出了他的国家,怀着抑郁的心情跑到西山的深山老林里去隐居起来。史书上说这是一次彬彬有礼的“禅让”。但事实上,却极有可能是一次刀光剑影的战争或政变。总之,杜宇离开了他施展才华的政治舞台,离开了心爱而神奇的天隳山,怀着一种难言的苦闷和忧郁。
    冬去春来,金牛坝上的野花像一张绣满繁花的地毯一样遍地盛开,在天隳山附近从事农耕的人们偶尔歇息下来,突然,有人发现一只羽翼灿烂的杜鹃鸟从远处飞了过来。它栖息在天回山茂密的树林上,发出了“布谷布谷”的叫声。开始的时候,人们认为它不过是一只平常的鸟,因为倦飞而暂时休憩片刻,但是这只鸟却长久地停留在那里,悲苦的叫声像在提示什么,暗示什么。后来人们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它就是人们爱戴的先王杜宇呀!他怕故国的人民因为懒惰和健忘,一时间忘记掉播种的季节,因此就飞来大声啼鸣,把嘴喙里的鲜血也啼出来了。
    这个故事,就是成都人耳熟能详的“杜鹃啼血”的故事,一个悲苦的、伤感的、令人回肠荡气的故事。为了纪念这位仁慈的先王,人们后来便在天回山上遍种杜鹃,当殷红硕大的花在春季盛开之时,金牛坝的人们感到那个可爱的先王依然跟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