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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耀金沙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2018-09-03 【返回列表】

距今3100 年左右,在今天的成都中心城区偏西的位置出现了一座欣欣向荣的古蜀国都邑。它的城墙是当时流行的夯土城墙,城址总面积约4 平方公里。3100 年以后一个和暖的春日,人们在修建一个叫“蜀风花园”的现代民居时发现了它,取名金沙遗址。随着遗址考古发掘的持续深入,它给成都人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激动和震撼。


 

金沙遗址的发掘彻底改写了神秘的中华文明起源史的布局,充分的出土实物证明了长江流域与黄河流域一样,同为中华民族的摇篮,而以成都为中心的长江上游地区也是中华文明的发祥地之一,长江文明与黄河文明同样历史悠久。历史学家根据金沙遗址的发掘和出土的文物,推定在3000 多年前,以金沙遗址为主要区域的现在成都中心城区已经是长江上游的一个重要的政治中心、宗教中心和文化中心,聚集了大量的人口,并创造了高度发达的文明,成都作为一个早期城市已经独立存在。毋庸置疑,金沙遗址是目前所知成都最早的“城”,而且这个“城”的大部分区域就位于今天的金牛区境内。


上古风情

成都城区最早出现的人类聚落在哪里?我们说,它绝对不会出现在城市的东部和南部,因为那里并非是河流的上游和原始生态高地,而只能出现在城市的西北部。

这个推测后来得到了这次考古发掘的证实。挖掘机的铁臂在向地下挖掘时,首先发现了沉埋地下长达数千年的乌木,后来又发现了大量的象牙、玉器、石器、青铜器、黄金制品。这些迹象表明,这里曾经是一个欣欣向荣的远古聚落或都邑。



从遗址现场和后来的考古材料,我们可以清晰地复原当时的聚落形貌、社会生活及人居环境。当时有一条小河从聚落的中心位置缓缓流过,它的名字叫摸底河。河流的穿城而过令人想起金牛区和成都城市的水环境,证实成都人从古至今都有亲水的习性。可以想象,三千年前的摸底河两岸长满了郁郁葱葱的古树,在潮湿而氧气充足的森林里,活动着矫健的大象、轻盈的梅花鹿和羽毛鲜艳的鸟类,它们有时在河边嬉水,有时在林中跳跃和奔跑。关于金沙遗址出土的1000 多根象牙,考古界现在还没有定论。相对于那些象牙是从西亚、中亚等地由商贾或朝圣者带来的说法,我们更愿意相信那些猛象本来就是成都平原的特产。在古人写的一些书里, 他们就说成都平原以前是有象的, 说的最多的是《山海经》。这大概是一个战国时期的古蜀国人写的书,里面说成都平原上五谷自然生长,一年四季都可以播种和收获,又说“ 岷江的水从岷山流出来,那里有犀牛和大象”。几千年前,在气候潮湿、树木茂盛的成都平原,人们与象和谐相处,他们驯象,甚至骑着大象作战。后来随着气候变化,象群逐渐向南方迁徙。

屹立在金牛区这块土地上的金沙聚落,四周的城墙是用泥土夯筑的,它们横亘在富饶肥沃的田原上,像是几条静伏的长龙。聚落内部,按照管理的需求分为宫殿区、祭祀区、手工作坊区、普通居住区、墓葬区和陶制品加工区等。早期人类在蜀王的统治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从事农业、养殖、渔猎以及宗教祭祀等活动。妇女们提着褐色的陶罐来到摸底河边汲水时,河水就像一面刚刚擦拭过的镜子,照见了她们美丽的容颜和鬓边的野花。水底石子的纹路,看起来比掌上的指纹还要清楚。在河流的另一边,聚落里的能工巧匠正在水边打磨玉器,温润的玉石在工匠们的打磨下,正在变成琮、璋、璧这些皇家祭品。有时候一件琮、一枚璋就可能花掉一个玉人一生的时间。

日常生活当中,金沙聚落的先民大量使用陶器。他们运用手工或半机械的方法,将黏性极好的泥土制成陶瓷,然后放入小型的“馒头窑”中烧制。窑中的炉火彻夜不熄,看起来就像是天空中的点点繁星。人们当时居住的房屋叫木(竹)骨泥墙式小房子,是用木桩或竹桩支起架子,然后在竹木上抹上泥巴和纺织物而形成的。为了使墙体经得住风吹雨淋,人们事先会用柴火烘干泥巴。住在这样简陋的小房子里虽然空气不怎么流通,但一定冬暖夏凉。当然,蜀王的宫殿就要气派和豪华得多,它会使用整根的楠木和巨大的础石。墙上还挂着许多玉器、金器和青铜器,它们在幽黯的空气里放射着高贵的豪光。在祭祀的日子里,规模庞大的演奏吸引了城中所有的人,人们汇聚到一起听他们的王代他们向上天祈福,工匠们雕凿出的精美宏大的石磬发出悠远清亮的声音。

千年家园

从考古公布的材料看,这是一座一度兴盛和繁荣的古蜀聚落,曾经生息过成都早期人类,孕育出神奇灿烂的古蜀文化。如果单从人居的角度对这个古代都邑进行观察,那么我们发现它至少具有以下几方面的意义:

第一,很明显,金沙时期的古蜀人已经懂得城市的管理和规划了。在建筑分区上,遗址被合理地划分为宫殿区、祭祀区、居住区、墓葬区、手工作坊区(主要生产玉器、青铜器等)、陶制品加工区(包括窑址)…… 这样的分区是出于人类对居住环境和管理上的思考,它使这座都邑或聚落显得明晰,在设计和规划上也突出管理者的主导地位, 从而使这座城既有凝聚力,又适合人们居住、生产和从事其他的相关活动。

第二,从当时的生态和自然条件看,这是一块森林密布、水草丰茂的肥沃土地。城的四周密布着高达20米的楠木和别的珍稀树种,它们像一道绿色的屏障环绕并保护着这个聚落。而在聚落内部,同样长满郁郁苍苍的古树,河流从聚落的中心位置潺潺流过,带给人们必须的生活生产用水。金沙人类早晨推开简易的木门,就能看见大象和梅花鹿在城外的野地里追逐嬉戏。人们在水边制作陶器并打磨玉器,太阳始终像一只巨大的红灯笼漂浮在洁净的蔚蓝色天空里。

第三,当时的建筑形式已经被固定下来,这种以木或竹为骨架的建筑被称作“木(竹)骨泥墙”式房屋。其建筑方法为:先在地上挖出房屋的基槽,再在槽中像植树那样每隔一段距离栽上一根木桩或竹桩,然后在桩上以藤条或竹篾编织墙体,再抹上一层黏性极强的泥巴,一面墙就算修好了。为了防潮或使墙体更为坚固,古蜀人还架起篝火烘烤墙上的湿泥,这样一来,墙面就会变得既光滑又坚固。

第四,金沙古城选址跟成都平原所有的古城(包括现代成都城)一样,都是修建在河流之间隆岗状的台地上。而且,是由西北方向朝东南方向逐渐递进的,因为这符合河流的流向和成都平原西北高东南低的地理特征。因此,金沙古城所在区域,必定是成都市区最早有人类活动和居住的地方,它得天独厚地占尽了上风上水。就像今天的成都人乐意选择在城西居住一样,三千多年前的古蜀人早已用他们的行动,证明这是一块最适合人居的地方。

大约2000 年以后,一个叫杜甫的诗人在成都西郊浣花溪畔写了一首诗,歌颂城西的生态环境:“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诗人所在的时代距现在已一千三百多年,可是当时城西的自然生态环境仍令人羡慕:诗人从自己家的窗户望出去,看见溪边的柳树在春风的拂动下,已经长出嫩绿的叶子和柔软的枝条。近看,是两只可爱的黄鹂在树枝间自由穿行,远看,是一行白鹭向远处飞去。当时的天幕一定蓝得令人心醉,颜色接近上了釉的青瓷,微微地闪烁着亮光。目力所及,杜甫当时甚至看见了远在一百公里以外的西岭雪山,千年积雪像平原尽头升起的明月,照亮了诗人破碎而敏感的心。沿着江河朝东远眺,只见从成都出发的商船像一排通向远方的树,密密麻麻,一直通向天的尽头,通向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国度。杜甫草堂周边的自然环境跟古代的金沙遗址非常相近,都有潺潺流动的溪水,遮天蔽日的桤木和楠树,还有冬天吐出娇艳花蕊的腊梅和春天开出灼灼花朵的桃树。春光明媚的日子,诗人会沿着溪水朝郊外走去,无论是去踏青也好,是去看黄四娘家的雪白的李花也好, 总之诗人感到这个建在成都城西的家非常诗意,非常安逸。

今天, 当我们站在这个一度兴盛的古人类遗址上,还能感到潮湿的空气、洁净的流水在时间深处回旋荡漾,人们在这个早期的家园中从事农耕、渔猎等最原始的生活,有时也会幸福地戴上黄金面具,围着一堆明亮的篝火跳起舞来。

金沙聚落作为成都最早的“城”和人居乐园,是这座伟大城市的根和源。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座原始的都邑开始向东南方扩展,从而形成了后来的成都城。

为什么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诗人和古蜀国的都邑,都会把他们的安身立命之处选择在城西,选择在以金牛为中心的那片乐土之上?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金牛区自古以来就是成都的上风上水口,洁净的空气和清澈的河流通过它流向纵深的平原和更加遥远的城市。它所处的位置,就仿佛是一条鱼的腮部,所有的水分、营养乃至呼吸都必须通过它到达身体。金沙先民和今天生息在金牛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对于自然的感情是相通的,他们都能感到都江堰的水从土地甚至身体内部向远方流淌,岷山的风带着雪意和清凉向东南吹拂。好山好水好风光,还有令人遐想的早期人类实践,它点燃了成都文明朝着辉煌与鼎盛迈进的珍贵火种。



附:1983 年在原金牛区天回乡土门大队砖厂取土发现的巴蜀印章遥这枚战国时代的铜质印章直径外3.3 厘米尧内2.6 厘米尧厚0.6 厘米尧重40克遥印章为圆形袁背面为桥形钮袁钮正中有一小孔遥正面纹饰院上为四指形袁左右各有一竖袁中部为一横袁下部中间似山字形袁左下侧有一小点袁其纹饰内容至今未被破译袁是研究我国巴蜀文化发展史珍贵的实物史料。